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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晚荷捂住嘴角，不着痕迹的将嘴角的血丝擦去。雪白的肌肤形成了光鲜的背景，嫣红的血液妖娆明艳，条理分明。

林晚荷忽然有些庆幸林希当前感知有限，否则还不知道小林希会作出什么决绝的事情，比如让她停下步伐一类。

“元素亲和赋予了你没有顾虑回复灵气的能力，但是魔界的灵气太过炽烈，在气脉中激荡，就算有肉茸菇的缓冲，也对你的气脉损伤很重吧。”

林希看不见，但是‘望’得见，近在咫尺的林晚荷，天子望气当然可以知晓她体内灵气的糟糕情况。之所以会这样，是因为林晚荷为了更高效的开辟道路，完全放任了对魔界灵气的吸收。

就好像淘汰的老机油不要钱的灌入机器一样，量大管饱，也能让机器运行，但是对机器的损伤是巨大的。

小林希逐渐冷漠的心境有种怪怪的感觉。

“欲速则不达，这条路最关键的就是维持稳定，你现在的状态，并不适合继续开辟了，必须要停下来调息一会。”

想了许久，本来想什么都不说的小林希终于还是决定说一点什么，但是说出来的话又感觉有些许别扭。

林晚荷微微露出一丝温馨的笑意，虽然林希的话很僵硬，多少还是有些关心在内的，这说明手中的风筝依然还连着，只不过感觉不到而已。

“已经快了，按照我们前进的速度，距离永恒魔身的中心区域已经不远了。”

“背后作祟之人的影响已经远远无法涉及到这里了，没有她的干扰，只要我们自己不犯错，这里是比想象中的安全的。”

字里行间，都是拐弯抹角的让林晚荷安心休憩，不要多想。

林晚荷伊言原地停下，林希则安静的现在身边，乖巧的很。

看着安静的林希，苦中作乐，竟难得生出一丝满足之意，疲惫的林晚荷暂时放松了身心，紧绷的意识终于泄了气，毫无防备的昏睡了过去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阵阵震耳欲聋的雷鸣之声将林晚荷惊醒，迷离的眼神很快就锁定了早已不在身边的林希，发现他竟然不知何时，已经远离了自己数十米，在尚未打通的山壁前摸索着什么。

天知道五感封绝的他是怎么独自一人摸索着走到这么远的距离的。

林晚荷觉得很是反常，因为轰轰剧烈之声正是来自林希所处的石壁之后。

林晚荷根本没有考虑过林希会害她这个可能性，几乎本能得扑了出去，残存的理智将林希紧紧抱在怀里。

而后，如雷贯耳的轰鸣声在下一刻来到了峰值，面前的山壁裂纹顷刻如蛛网一般密布，随后，碎石分溅，如怒浪一般，滔滔不绝。

“我没想过要伤害你。”

碎石倾覆如洪，顷刻之间，便将不大的空间完全淹没，视线黑暗之前，林晚荷忽然听见耳边传来这么一句，不由一愣。

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好像那个地方，有什么在呼唤我一样。”

土黄色的屏障流光闪烁，撑起的卵壳形的空间坚如磐石，即便四方埋的严严实实，也没有一丝粉尘泄露进来。不过让林晚荷有些惊愕的是，一向无往不利的山岳之心，此时竟然在碎石的掩埋中，出现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光痕，这是前所未见的。

憾山之威，竟然可以威胁到从未吃瘪的山岳之心？

这样的空间中，林晚荷听见小林希如是道。

心中的一丝疑惑也随着小林希的解释很快就烟消云散，恨恨不已的道。

“是不是幕后那个人捣鬼？”

小林希摇了摇头。“那个人可以操纵一切环境中的因素，形成偶然，也或者可以引导某个人的命运轨迹，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，我的因果命运，在她眼中绝对是一团迷雾，不能主观操控，只能通过引导的方式让其他命运牵扯进迷雾之中与我相连，这正是她一路所做的事。”

能主观引导我的感官意识的，尤其在五感封绝不受万物影响的情况下，只有我自己。

对，只有我自己。

林晚荷对这个答案有些不知所措，不知应该是埋怨还是生闷气，忽然若有所思，想到了什么。

“是那一位？”

哪一位？小林希只是愣了一下，立刻明白过来，他只是逐渐疏远情感不是遗忘情感。

凤九？

朦胧中，好像听到了什么，林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。

“还能挖出去吗？”

林晚荷试了一下，摇了摇头。

现在的环境可不是刚刚，之所以一路畅通无阻，是因为林希取了永恒魔身的巧，可以说是弱点，所以这一路上的憾山并没有多少无坚不摧的力量。然而眼下崩塌，这些碎石每一块都是实打实的憾山真正力量所在，堆积如山，林晚荷是无论如何也推不开的。

虽然山岳之心暂时救了他们一命，但山岳之心消失之时，或许就是他们殒命之时。

真没想到，造成这个结果的，居然一直人畜无害，默默帮助林希的凤九？

林晚荷有时候不由得想到，留着过去之人的回忆，是不是真的是个隐患？

“从一开始，这就是个一定没有结果的计划。”

似乎感受到了林晚荷心中的埋怨，小林希摇了摇头道。

“魔界局势混乱，魔尊如果腾得出身，也不可能坐视他的憾山渊海被人渗透。既然有人已经在混乱中布局，意图在我，我们这一路便无论如何不可能成功。”

就算林希真的走到了憾山的核心区域，大抵也是见不到魔尊的，做局之人虽然无法渗透憾山太多，但也不是目光短浅之人，一定有不为人知的暗局。

“既然这样，另辟蹊径，确实是唯一的法子了。只有想到别人想不到的地方，才能出奇制胜，不成功便成仁。”

这个另辟蹊径，却不是说林希用取巧的方法直达憾山中心，而是。

“早死晚死，都是注定的，安静的等待山岳之心消失吧，会有结果的。”

林晚荷闻言也平静了下来，竟然没有多少生气了。

“这也算是还债了吧。你欠他的，都还给他了。”

“就这样死在一起，却也不错。”

林希点了点头，又摇了摇头。

“还不清的。但我很明白，凤九重活一世，真正在意的只有两件事。一件，已经了无牵挂了。”

林希的语气让林晚荷立刻明白过来，那个了无牵挂的那件事指的是谁。

“而另一件，也是唯一让他牵肠挂肚的了。我会想办法替他完成的。就像现在这样，只是，我没想过会搭上你，我没想过伤害你。”

如果，能在林晚荷清醒之前，就不会牵扯到她，在山洞崩塌的外围，凭借山岳之心，至少有七成机会逃生。毕竟，这次意外，本就是他制造的，针对自己的——这条捷径必须要稳定，而林希只需要破坏这个稳定就可以了，哪怕只是一点轻微的力量。

林晚荷没有说话，心中所怨忽然像是想开了一样，微微一笑，全部没有放在心上。

依偎在一起的两人挤在安静的狭小空间没有多说太多话，安静的等待着，直到山岳之心的光辉消失。

支撑着废墟的光芒消失，堆积的山石眼看就要塌下去，忽然一声叹息。

“我明知你一心求死，却不得不站出来，因为我不能让你死。”

“你故意以此逼我现身，是吧。”